韩菽筠‖以诗为碑,刻写家国——读戚建庄《诗心印鉴》

  • 2026-05-31 18:49:51
  • 作者:韩菽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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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今天,窗外天光正好,室内墨香盈怀,我们因诗相聚、为文驻足,共同见证戚建庄先生潜心四十年的心血之作——《诗心印鉴》正式与读者见面。作为这部诗集的责任编辑,我有幸先于大家品读这千首诗行、先于大家触摸作者滚烫的诗心,此刻站在这里,既满怀欣喜与荣幸,也怀揣着沉甸甸的敬意与感动。

       戚先生的女儿戚晓思,是我在中国音乐学院博士后工作站工作时的同事,从去年8月份晓思和我沟通这本书的细节,到今天,我与这部书稿相处了整整十个月——这恰好是一个婴孩从孕育到出生的时间。在这十个月里,从初稿到定稿,从文字打磨到装帧设计,每一次打磨都让我更深切地感受到:这部诗集里,藏着山河的壮阔、文脉的厚重、时代的温度,更藏着一位文化学者最纯粹、最赤诚、最坚韧的坚守。

      在反复研读、编辑校对的过程中,我始终被它的三大核心特质深深吸引,我想,这也是这部书最鲜明、最动人、最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。

      第一个特质,山河为经,文脉为纬,这是一部可触摸的“行走中华史诗”。第一次拿到完整书稿时,我被作者真真切切地用脚步丈量,用眼睛凝视,用心血书写的魄力震撼到了。从“黑石关”到“曾母暗沙”,从“漠河北极村”到“帕米尔高原”,从“阿里山”到“大三巴”,从“紫禁城”到“莫高窟”,从“红旗渠”到“港珠澳大桥”,戚先生走遍了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34个省市。最让我感佩的,不是他去了多少地方,而是他到了每一处,都能看到那个地方最核心的文化密码。比如写三星堆,他没有停留在“神秘的面具”这种表层印象,而是把三星堆与中原文明、与长江文明联系起来,写出了“多元一体”的文明格局。写莫高窟,他没有只写壁画的绚丽,而是写了“丝路驼铃,千年回响”,把佛教艺术与中西文化交流的命运连在一起。写坎儿井,他居然把它跟天眼望远镜放在一起写——诗中是这样写的:“坎儿井的暗渠,流淌着两千年的智慧;天眼的巨眼,凝望着百亿光年的星空。一个向下,一个向上,都是中华民族对天地的追问。”我读到这一句的时候,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好。我们把这本诗集按照地理坐标铺开,就是一张完整的中国地图。而这张地图不是枯燥的行政图,而是一张有温度、有呼吸、有灵魂的文化地图。

      第二个特质,文脉为骨,创新为翼,有“贯通古今” 的文学底蕴。诗集中有大量用古典词牌写成的作品,比如《沁园春·黄河》《水调歌头·长城》《念奴娇·红旗渠》,等等。如果只看词牌名,我们会以为这是一本传统的旧体诗词集。但读下去你会发现,里面的意象、情感、视角,完全是现代人的。他写黄河,不写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古人旧句,而是写“铁桥横跨,汽笛声声,万里河山换新颜”。他写长城,不写“秦筑长城比铁牢”,而是写“游龙蜿蜒,雄关漫道,中华脊梁永不倒”——把长城从防御工事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。

       更让我惊喜的是他对“二十四节气”的处理。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农耕文明的智慧结晶,历代诗人写节气的作品汗牛充栋。但戚先生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:不只是描写每个节气的自然物候,而是把节气与当代生活、与人生感悟、与哲学思考结合起来。比如写“惊蛰”,他写“雷声隐隐,万物惊醒,不只是虫蛇,还有沉睡的理想”——把自然节气与人的精神觉醒联系在一起。写“芒种”,他写“忙种忙收,天道酬勤,人生亦如此,种什么因得什么果”——用农耕智慧来隐喻人生态度。写“冬至”,他写“阴极阳生,长夜将尽,最黑暗的时刻,恰是光明的起点”——这已经不是单纯写节气了,这是在写一种生命哲学。

      再说他的现代诗部分。“欢乐中国节组章”“散文诗絮”“品梅诗韵”等篇章,完全是自由体,但在自由中又处处可见古典的节制与凝练。比如他写梅花的那一组诗,用了大量的通感手法:“梅香一缕,不只是嗅觉,更是视觉——我看见香气是白色的,是透明的,是冷的;更是触觉——我摸到香气是硬的,是有骨头的,是有棱角的。”这种写法,既有现代诗的意象跳跃,又有古典咏物诗的“形神兼备”。难怪有人评价他的诗是“梅香一缕通三境,色声香味俱入禅”。

      作为一名编辑,我在处理这些诗稿时常常陷入一种“烦恼”:一方面,我要严格按照现代汉语的规范来标点、分段、统一体例;另一方面,我又不忍心破坏作者精心营造的那种古韵与新声交织的美感。最后采取了一个折中方案:古典词牌部分严格遵循传统的排版方式,现代诗部分则用更自由的格式,两种风格在同一本书中并存。这是目前这本书呈现出的样貌。所以,第二个特点可以概括为:古韵新声,格律裂变。它不是简单的“旧瓶装新酒”,而是“旧瓶烧化了,和新酒一起重新铸成一个器皿”——你分不清哪是古典,哪是现代,只知道它很美,很有力量。

      这本书的第三个特质,也是最让我动容的一个特点,我称之为“家国入诗,大爱无痕”。戚先生把家国情怀化在了具体的山水、具体的人物、具体的故事之中,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、被触动、被唤醒。

      我举一个例子。书中有一首写塞罕坝的诗,题目就叫《塞罕坝》。他先写塞罕坝当年的荒凉:“黄沙遮天日,飞鸟无栖树”,这是真实的历史场景;写建设者的艰苦:“地窨子里熬寒夜,雪水拌炒面”;再写今天的绿海:“松涛阵阵,鸟语花香,白云悠悠,游人如织”;最后他写道:“从一棵树到一片海,不是神话,是五十九年的每一天,每一双手,每一滴汗。”整首诗没有一个“爱”字,没有一个“国”字,但读完你会觉得,这就是爱国,这就是奋斗,这就是中国人。这就是我说的“大爱无痕”——爱到深处,反而看不见“爱”字了。
      再比如他写红旗渠。红旗渠是河南人的精神丰碑,也是中国奋斗精神的象征。建庄先生没有写那些宏大的数字和口号,而是写了几个细节:“铁锤砸在钢钎上,火星四溅,那是太行山最硬的石头,也是林县人最硬的骨头。”“一袋窝窝头,一壶山泉水,悬崖上吊着,一天又一天。”“十年,八十一条生命,一千五百公里——不是数字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”读到“八十一条生命”的时候,我的眼眶湿了。这就是好的爱国诗:它不说教,不煽情,只是把事实摆在你面前,然后把判断的权利交给你。因此,这本书的第三个特点就是:将宏大的家国叙事化入细微的个体经验和具体的审美意象之中,让爱国情怀变得可触可感、可亲可近。它不是用喇叭在喊,而是用诗在说;不是让你“听”爱国,而是让你“感受”爱国。
      完成这本书稿的编辑工作,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完成了一项工作任务,而是重新理解了“诗”的意义。在这个信息爆炸、注意力稀缺的时代,很多人觉得诗歌是“无用之物”,是“风花雪月的点缀”。但戚先生的诗告诉我:诗有大用。它可以记录山河,可以铭刻文脉,可以传递情感,可以凝聚人心。在国家走向伟大复兴的今天,我们需要科技的硬实力,也需要文化的软实力;需要高楼大厦的物理高度,也需要诗歌的精神高度。
      最后,我要代表文化艺术出版社,向戚建庄先生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诚挚的感谢。感谢您把这样一部沉甸甸的作品托付给我们。同时也要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嘉宾——你们的到来,本身就是对诗歌、对文化最深情的支持。
      祝愿《诗心印鉴》走进千家万户,祝愿戚建庄先生诗心不老、笔力常健,祝愿在座的每一位朋友,都能在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山河与家园。谢谢大家!


        2026年5月29日

 

(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、文化艺术出版社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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